今天我看到了一条来自外网的简讯，内容是关于尼米兹号航母上的两架飞机先后坠入南海的消息。一架直升机，一架战斗机，飞行员们都被成功救起，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。然而，美军随即补充道，这艘航母将退役，这是它的最后一次出海。听完这些，我愣住了，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关于大国博弈的复杂情形，而是一个简单的画面：老马在拉车的最后一次，缰绳断了，它站在路边，喘着粗气，似乎在说：“哥儿几个，我先歇了。”

　　我想先说明一下，我并不是在为美军辩护，也不是在为这次事件找借口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南渔民，年轻时在三亚修船，曾见过不少各国军舰来这里补给。提到尼米兹号这个名字，我听了已经不止一遍：大甲板、灰色涂装、地勤人员穿着黄色马甲忙碌地穿梭，像一群勤奋的小蚂蚁。小时候，我觉得它是那么威风，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，我明白了，船也有老去的一天，钢铁会疲劳，焊缝会裂开。没想到，在它即将退役之际，还发生了两架飞机坠海的意外，像一位老兵在卸下盔甲前，掉落的两颗牙齿。

　　新闻简短，没有太多细节。首先是MH-60R直升机坠海，随后是F/A-18F战斗机，也仅仅间隔了半小时。美军表示，事故是由于“机械故障”，并表示正在调查。评论区瞬间热闹了起来——有人说“南海风水不好”，有人说“老天显灵”……看着这些评论，我感到有些不舒服。飞机不是玩具，飞行员也是活生生的人。幸好人没事，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了，其它的真没必要过度解读。作为渔民，我知道，海上风浪大，再新再贵的船也有可能翻，飞机也有可能坠落。归咎于机器的问题，不如先让心安定下来。

　　这让我想起了我父亲的那艘旧木船，船号是“琼渔03187”，已经陪伴他三十年。去年冬天，船板裂开了一个半米长的口子，海水不停涌进船舱，老爸一边往外舀水一边笑着说：“老伙计累了，就让它退休吧。”那天，他把船拖上岸，拆下舵柄，抱回家挂在墙上，好像给老船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告别仪式。对我来说，尼米兹号也像是这样的“老伙计”——它服役了48年，跑遍了世界的各个海域，经历过飞机撞击、台风侵袭、疫情困扰，如今，在退役的最后时刻，它承载着责任，先救起了飞行员，再带伤返回港口。说实话，这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
　　也许有些年轻人会问，尼米兹号退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？我并不在航母上工作啊。让我打个比方，你就能明白：它就像是村口那台老碾米机，小时候你会跟着它跑，现在机器已经生锈，铁皮带断了，老板换了个新型全自动机器。你知道它该退休，但每次经过那个空荡荡的厂房时，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。那里曾经留下了你抓过的米糠、晒过的夏天，还有奶奶喊你回家吃饭的声音。尼米兹号也是如此，它的甲板上曾经起降过无数年轻的飞行员，他们现在中有人成了航空公司机长，有人转行做了保险代理，甚至有人永远留在了异国的公墓里。船一退，这些青春的记忆也就彻底翻篇了。

　　至于南海，我并不担心。老航母退役了，但新的航母会继续出现；飞机掉海了，调查报告依旧会出来；海风吹了亿万年，波涛汹涌又如何呢？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做的，就是继续捕鱼，继续开店，继续让孩子们读书。若真要有什么愿望，那就是希望不论哪国的飞机、哪国的船，进南海前，务必做好检查，别把大海当做试验场。毕竟，渔民的渔网、货轮的货物，还有珊瑚礁的生命，都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惊吓。

　　写到这，我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块旧舵柄，木纹因为阳光照射变得有些发白，像是老兵身上褪色的勋章。我突然想，尼米兹号回港后，是否也会保留一块钢板，放在博物馆里供游客触摸，告诉下一代：“它没有沉没，它只是老了；它没有赢，也没有输，它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。”就像人一样，总有一天会告别。希望那两位飞行员能安稳入睡，希望老航母顺利完成最后一程，平安返回港口，也希望明天的南海依然波平如镜。至于我们，依旧过好自己的生活，继续上班，继续吃饭，才是对远方最深的敬意。